沅江·人生


发布日期:2019-05-30 作者:田 野 信息来源:常德日报

小时候,父亲总带我回桃源水溪给爷爷奶奶拜年。遇到晴好天气,我便邀堂兄弟们到沅江边玩耍。?????

我们住在膏田。沅江流到这儿,水势舒缓,清澈见底,视野开阔。我那时并不懂看风景,来此地主要目的是打水漂。

这里全是天然的鹅卵石,堆满了整片河滩。我们开心地拾起扁扁的石头,弯腰侧身,扁石贴着水面甩出去,激起朵朵水花。我们乐此不疲,总是开心而来,满足而去。

父亲带我去坐船,江上寂静。父亲高喊:“过河!过河!”一条小划子慢悠悠地划过来。船划到江中,偶尔有鸟从船旁飞过,运气好时还可看到大鱼在水中欢快地游玩。上得岸来,经过剪市镇,走过沟沟坎坎,就来到了姑妈家。

呆的时间不敢太长,怕天黑了坐小划子不安全。返回时客船从小划子旁经过,引起的水浪打得小划子左右摇摆,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
后来有了机帆船,我是再也不敢坐这种小划子了,小划子慢慢退出了历史舞台。长大后看沈从文先生的《边城》,对这种江上人生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
父亲是医生,爱钻研医术。因他医术高明,调到了常德县卫校任教,我们又搬到了牛鼻滩。卫校就在江边,我上学放学都是走河堤,可以天天看沅江,看渔船,看客轮,看水鸟。在这里我爱上了钓鱼,每到周末,我便拿着简易钓杆坐在同学家门口钓鱼,那时沅江鱼多,每次都有收获。

同学姓蒋,他们一家子对我很好。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到他家吃饭,他妈妈端了一大盆嗦螺汤,告诉我用针把螺肉叼出来吃,鲜美无比,蒋母知道我父母是医生,反复强调这江螺捞上来后用清水养,天天换水,养了两个星期,才做出这样的汤。随后几十年,我再也没喝到这样美味的嗦螺汤了。

蒋同学的父亲大约是渔民,对江里的鱼了如指掌。我喜欢呆在他家里,这个家庭虽然不富裕,但人情味特别浓,家里特别温馨。

可惜没有多久,我又离开了这个让我恋恋不舍的地方。父亲调到了常德县医院,母亲则调到了河洑镇卫生院。

我随母亲来到河洑镇,学校就在江边,上课时能清晰地听到汽笛声。中午休息时间长,我们跑到江边玩,那时木排特别多,大的木排上建有简易房子,是放排人住的。听说木排是沅陵那边放下来的,最震撼的是放排人出发时,相互吆喝的号子惊天动地,气势宏大,我那时看呆了,也听呆了。

读初中后,我转入了常德市七中。县医院在汽车北站,离轮渡口很近,周末时我喜欢到江边,在麻阳街闻咸鱼干菜的味道。其实我不喜欢吃咸鱼,但我喜欢闻这种味道,有沅江的气息。麻阳街吊脚楼有很多,常看到渔民沿吊脚楼上岸,把鱼倒出来,满地活蹦乱跳的鱼是一道风景。

麻阳街很简陋,和城市格格不入,年年沅江涨水麻阳街都要被淹,居民的苦是无法形容。后来麻阳街、大小河街整体搬迁,想必这些居民过上幸福生活了吧。

在沅江南工作后,单位离江也很近。风里、雨里、冰雪天我都要到江边看看。如果有一段时间因工作忙没去,心里就有了牵挂,我的沅江怎样了呢?

这几年,江南城区加大了投入,修建了沅江风光带。虽然原生态的东西越来越少,很多只能留存在记忆里,但沅江两岸越来越美,人们的生活也越来越好。

我的沅江向东流,我的人生还要往前走,我与沅江休戚与共。漫漫岁月,我得到了一些,也失去了一些。不论怎样,沅江是我的,我是沅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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